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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门在她的左手无名指按上指纹的瞬间“咔滋”一声地打开，他也不想再去追究她为什么会用无名指来开锁这样偏癖害人的习惯，把人拖进家里，用最后一丝气力关上门。

万籁俱寂，他躺在地上，汗珠浸透全身，似汹涌河流般顺着四肢淌到地板上，咸湿燥热，几乎将他淹没。他想翻个身看看她，却一动也不能动，连呼吸都急促困难，仿佛一条在陆上搁浅、濒临死亡的鱼。

“时妤……”他在黑暗中唤她的名字，喉咙剧痛，声音嘶哑，“我真想弄死你呀。”

现实主义

秦寰恢复体力，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将时妤打横抱起。环顾她的小窝，其实根本不必环顾，屋内摆设布局一览无余。厨房、沙发、床都在一个长方形的空间里。开门是厨房，正对着卫生间，玄关里摆放着一叠垃圾，再然后是沙发和茶几，一排书架，她的化妆桌，随后就是靠在窗边的大床。

窗台上挂着她的衣物，密密麻麻，干的湿的都晾晒在一起，看出她平日里几乎从不收捡。

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床显然还算干净，但被拖行了二十七楼的她已经又脏又臭。宝蓝色的床单沾上灰尘污泥，她那长发将糖果色的白净枕头泅得又湿又黑。秦寰毫无办法，他总不能把人抱到浴室清洗干净，里里外外用沐浴露揉搓一遍，再给她涂好身体乳，吹干头发，换上一身新睡衣，香香地抱上床。

据说沈桐舟曾经为醉酒后昏迷不醒的林遥干过这些事情，但他不是沈桐舟，时妤也不是林遥。

再说，他瞥了一眼她那狭窄拥挤的浴室，没有浴缸，只有一个简易的花洒头，他怎么帮她清洗身体。

他找来一条毛巾，用水打湿，替她擦了擦手臂和手掌上刮出的血痕，涂上碘伏，防止细菌感染。

秦寰替臭烘烘的时妤盖好被子后，低下头嗅了嗅同样臭烘烘的自己，患有严重洁癖的他显然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她的房间太冷，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空调遥控器，退而求其次打开了她的暖气。

室内渐渐温和起来，他脱掉大衣，毛衣，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纯白的衬衫，只是已经被汗液浸湿，贴在身上简直要命。他解开扣子，一把拽下，光着上半身走进浴室，简单地用清水将衬衫洗了洗，随后搭在时妤家里的暖气片上烘烤，自己则再度走进浴室，冲了个澡。

洗完澡后终于觉得神清气爽，他坐在床脚，借由暖气的热度烘干身上的水珠，她的毛巾，他没有用，只翻出一条一次性浴巾，裹在腰间。

她在床上酣睡，他光着上半身坐在她身边，这幅光景，仿佛前半夜里两人刚刚结束了一场缠绵悱恻的云雨情事。秦寰心情微郁，很想来一根事后烟，她的化妆桌上还真有一包女士香烟，一个银色打火机。

秦寰皱着眉头点了根烟，她的口味清新淡雅，烟雾里有微微的花香，他静静吸着，郁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时针指向夜里三点，他累极也困极，但她的身边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清洗干净的他也不乐意跟依旧臭烘烘的她呆在一处。秦寰从她的衣柜里找到一床夏天凉被，裹在身上，在沙发上将就着小憩。

这是他人生中最噩梦般的一个夜晚，空前绝后，从前不曾有过，今后也绝不会再度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