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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没有轻举妄动,她此刻只是静静地听着一点红讲述着他的故事。
一点红确实和其他的人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被驯化的作为人的各种准则,他更像懵懂无知的、但试图将自己伪装成人的野兽,他依靠本能而动。
就像他靠近胭脂,只是他想靠近。
“你想和我在一起?”胭脂虽然是问他,但语气中却是一种肯定。
“是。”一点红没有半分犹豫地应答。
“那就去杀了首领,用他的性命彰显你的决心。”胭脂来到一点红的身边,抬起他的脸庞,用手描摹着他如寒潭石子般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吐出让人脸色变化的语句。
胭脂接近一点红很容易,但得到他的爱却很难。一点红过于纯粹了,像野兽一样纯粹,而野兽是很难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的。
那么让他杀掉首领,杀掉这个从小到大在一点红生命中留下最多痕迹的人;杀掉这个把一点红从乞丐堆里带走,却又将他生命推向另一个极端的人;杀掉这个对一点红如父如师,但又冷酷地把他作为一件兵器利用的人。
当一点红能够完成这件事,他的内心深处必定会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迷茫之感。他如野兽一样纯粹的心境必然会出现波澜,那时候他就会思考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这个问题将像一颗种子,深深扎根于他的心中,不断发芽、生长,直至他找到答案。届时,就是胭脂收割爱意的时候。
现在的一点红很好,但不是胭脂需要的那种好。胭脂不需要同伴,她只需要能够献上足够的爱意,为她所利用的人。
胭脂需要打破一点红的心境,动摇他从幼至今的观念,击碎他全部的认知。让他由凭借本能行事的兽转化为会权衡思索的人。
一点红听清了胭脂的话,他沉默了。没有立即同意,也没有矢口拒绝。他只是像一个突然听到了超出世界观的话语的人一样,愣在了原地。
“你不愿意杀掉那个首领吗?他难道是什么好人吗?你们的组织的杀手天生都是孤儿吗?他们是自愿成为杀手的吗?”胭脂的语速并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轻柔和缓。
“他们的亲人都放弃寻找他们了吗?他们付出的性命有得到什么回报吗?他们的尸骨都一一掩埋了吗?他们的眼睛都闭上了吗?”
胭脂没有逼着一点红回复,她只是唇齿轻启,轻声细语却又刀刀攻心的发出了疑问,语速不紧不慢,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锋利无比的刀刃。
良久,一点红缓缓看向了他的剑。这把听命于首领的命令,杀人无数的剑。
“去吧。”胭脂静静的看着他。
一点红凝视着面前的少女。发若乌云,用一根枯枝随意地挽起,碧绿的眼眸犹如深邃的湖泊,闪烁着点点幽光,当人们望向她的眼睛时,仿佛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进去,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那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魔力,足以吞噬掉任何胆敢直视它的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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