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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似水,白露如玉。山中清晨空气清冽而微带湿气,因拂过了重重桂子,犹带着一股馥郁花香,只一呼吸间,便如饮了一口木樨清露般香甜。薛崇简伸了个长长懒腰,举目望去,见李成器又站在远处荷塘边,负着手来回踱步,旁边是轻绸长裙的婢女阿萝捧着笔砚。薛崇简放轻脚步,先去折了一只赤红的丹桂拈在手中,隐身在花树屏障后,悄悄蹑近荷塘边,见李成器低着头口中喃喃自语,地上的纸篓里扔着数团纸,想是写废了的,薛崇简哑然失笑,才知道他早起又是来用功了,笑道:“大王也有江郎才尽时么?”
一来李成器在聚精会神,二来薛崇简的木屐踏在厚厚苍苔上悄无声息,竟全然不知他靠近,被他吓了一跳。李成器回过身去,见薛崇简只着白色中衣,肩头披着件湛蓝圆领长袍,脚下却是赤足踢着双木屐。薛崇简昨晚方沐浴,一头如漆似墨的长发尚未挽起,随意散在肩头,犹如一片黑色的瀑布铺陈而下。他自西处来,华彩闪灼旭日朝阳正投射在他脸上,将他乌黑的眉宇与俊朗容颜照耀得如洒了金粉般,尤其那一根根长长睫毛,竟似是用细细金线拈成。让人不知那光彩是来自背后的朝阳,还是来自这张错彩镂金的面孔。
李成器微微眯眼,心中想着那些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的古老赞叹,却嗔他道:“秋气渐凉,你还这般不知忌讳,怎么衣裳也不好生穿。”薛崇简将桂花递到李成器手中,才穿上袍子,将带子系上,笑道:“我起身不见你,来捉你来着——你常说魏晋风度,袒衣散发,不就是这个模样么?”李成器微微笑道:“魏晋风度得自自然无为,你我哪里有这样的心境。”他望望纸篓里的废纸,又转头面向荷塘,这已是初秋季节,池中竟盛放着如火如荼的千叶莲花,红白相映煞是令人吃惊,但仔细凝神望去,才能看清那花瓣并不寻常,乃是用绫罗裁剪成,又攒作花朵模样,插在荷叶上的。
终南山的这座山庄原是御用,薛崇简成婚后,皇帝将山庄赐给太平公主,由梁王出资翻修扩建,作为方城县主的奁费。皇帝曾说重阳日要到公主的新庄园来登高赏菊,太平便早早派了薛崇简上山布置,薛崇简又叫上了李成器,八月底二人就住进了南庄。去年杨再思赞颂张昌宗“莲花似六郎,非六郎似莲花”,圣颜大悦,因而命禁中遍植莲花。入秋后荷花皆已凋谢,太平专门令掖庭的巧手妇人,用绫罗裁成了莲花三百朵,栽于山庄的池塘中。李成器近日将山庄每一处景观游遍,每处做诗数首,回去要分给诸位皇孙,以防重九日皇帝兴起,忽然命众人作诗,他们猝不及防。唯独这一池莲花乃出自人工,有上官婉儿《翦彩花》应制诗在前,难以做得翻出新意,谄媚二张又非他素日性情,几日来做的总不合心意。
山中草木朦胧,云兴霞蔚,他却知道在这江静如练的山下,却是暗流涌动、波谲云诡的朝堂。自李成器纳妃后,李武两家儿女依年岁伦序次第成婚。唯有原先许给李重润的永清县主在成婚前得了疟疾早夭,皇帝郁郁不乐,一时李显也不敢再提为儿子选妃的事。此后李旦为李成义李隆基两人操办婚事,一直忙至了第二年初秋,又出了一件耸动朝野的大事,集艺馆内教苏安恒上疏请皇帝让位于太子,疏内云:“天下者、神尧文武之天下也。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基。当今太子追回,年德俱盛,陛下贪其宝位而忘母子深思,将何圣颜以见唐家宗庙,将何诰命以谒大帝坟陵陛下何故日夜积忧,不知钟鸣漏尽!”
此疏一上,太子与相王、太平公主皆惊恐待罪,张易之素来与苏恒安有隙,便怂恿皇帝收狱审问,皇帝倒出人意料地未曾加罪。于是相王与太平公主联名上表请皇帝封张氏兄弟为王,皇帝亦不从,不过倒是赐张昌宗为邺国公,算是对二张有所安慰。此后皇帝命为李成器等人扩建五王宅,又将终南山的庄园赐给太平公主,李旦与太平对母亲的用意心领神会,皆做出一副求田问舍的模样,日日忙碌于兴建府邸。
阿萝见薛崇简出来,笑着将托着笔砚的漆盘交到他手中道:“既有郎君伺候殿下,奴婢就去偷懒了。”薛崇简笑道:“都是你惯的她,越发放肆了。”阿萝窥破二人的私情是去岁的事情,李成器偶尔听她戏谑,仍是通红了脸低下头去。薛崇简见李成器低头不语,看看那一篓废纸道:“叫你上山,是想和你躲清静的,却不料又惹的你如此辛苦。”李成器涩然笑道:“心中清静,虽在庙堂而如山林,现在朝中瞬息万变,我又如何静得下来。”薛崇简蹙眉道:“你若是担心舅舅,我们今日下山看看,左右也就是两个时辰的路程,省的你两头操心。”李成器摇头道:“若是有事,爹爹姑妈定会派人通知我们,这里——”他顿了一顿,低声道:“究竟是要好些。”
薛崇简默然,两人现在各自有了妻室,人言可畏,回到城中连这等相伴的时光都甚难得。他走上前,顺脚将那只纸篓踢翻,从后头拥住李成器道:“别管劳什子湿了干了,今日天气不错,陪我打猎去。”
李成器薛崇简携手入内用了早饭,连随从也未带,只用马驼了薛崇简的虎头进山游猎。终南山虽有各处王府庄园,但少人居住,山中猎物人来不惊,甚是好打,到午饭时候二人已是满载而归。刚到了庄园门口,施淳匆匆迎了出来,道:“殿下,郎君,相王府的司马袁大人来了,正在厅上用饭。”李成器微微一怔,这袁恕己在相王府供职,素来为父亲敬重,若非朝中出了大事,父亲断然不会派他上山传话。他连忙在庄门前下马,快步进去,见袁恕己侧身坐在榻上,正捧着一碗汤饼狼吞虎咽,想是他清早上山,连早饭都未用,心中更加惊诧忧惧。
袁恕己见到李成器也顾不得礼数,站起身一擦嘴巴道:“殿下与二郎快随我回京,宫中出事了。”李成器倒抽一口冷气,四肢便有些发软,颤声道:“我爹与姑母安好?”袁恕己摇头道:“是太子宫中的事,今日一早,陛下便下令拘捕了邵王重润、永泰郡主、驸马都尉武延基。”
下山的道路崎岖,纵然是三人心急如焚,也不能放马奔驰,袁恕己方能为李成器与薛崇简说明今日变故。昨晚张易之与张昌宗向皇帝哭诉,说太子长子李重润,与永泰郡主夫妻私下诽谤至尊,并议论张氏兄弟不当出入宫禁。勃然大怒的皇帝当即派羽林,砸开了邵王府与魏王府的大门,将睡梦中的李重润、武延基、李仙蕙带入宫中。或许是因为这些少年少女的胆怯软弱,或许是李重润与武延基不忍让身怀八个月妊娠的仙蕙承受刑责,他们在面对震怒的天颜时,还未等棍棒加身,便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皇帝如今居住在太极宫的武德殿,太子李显便随侍住在太极宫东侧的东宫内。袁恕己带着李成器薛崇简入重明门,到了集贤馆,袁恕己身为外臣不可再入内,他执着李成器的手道:“有一言还望殿下转呈太子与相王,小不忍则乱大谋。”李成器颤声道:“骨肉连心,大人让太子如何忍得?”袁恕己道:“黎民皆在涂泥中,不独殿下一家。太子是明日天下主,眼见兴复在即,若是因为区区儿女私情而前功尽弃,岂非是尽弃亿兆子民?”李成器缓缓将自己的手抽出,快步向内走去,薛崇简掠过袁恕己身畔时,狠狠瞪他一眼,斥他道:“让你献出你的子女做牺牲,你可愿意?”袁恕己望着两位少年的背影,只能顿足叹息。
李成器和薛崇简匆匆入了内苑,见太子寝宫的外堂,是父亲蹙眉坐着,周围几个兄弟皆是满脸愁烦,屏风后的太子妃韦氏听到脚步声,忙问道:“是显回来了么?”那焦灼尖利的嗓音竟是让李成器和薛崇简打了个寒颤,他们下拜请安,那急切的呼吸又变为隐隐的哭声,和天平公主低低的安慰声。
李旦叹了口气道:“太子被陛下传去,尚未归来。”李成器道:“重润他们呢?”李旦望了他一眼,低声道:“还在陛下处。”内中安乐郡主起身哭道:“我去把姐姐换回来!”太平公主厉声喝道:“裹儿!坐下!还要给你爹添乱是不是!”安乐郡主哭道:“姑妈,我姐姐都八个月身孕了,若是他们对她用刑,她如何受得住!”李成器想起自己当日在推事院中的一番遭遇,心中绞痛,眼含乞求望向父亲,李旦叹了口气道:“等你三伯回来再说。”
庭前桂花的影子在青石砖地上一分分的移动,李成器想到今晨薛崇简手中所拈的那只桂花,仅仅隔了半日,此时想来竟有如隔世。他想起两年前狄仁杰的去世,那临终前狄仁杰死死攥着三伯与父亲的手,只能默默流泪。众人皆知这眼泪的含义,这为了李氏宗族耗尽一生心血的老人,却最终无缘见到李唐的匡复。皇帝用一句“朝堂空矣”的痛哭作了一代贤相的最高评价,但这两年皇帝渐渐将政事移交二张,终是让世人看到了狄仁杰早去的恶果。姚崇郭元振等人固然忠贞不渝,却都不具备当日狄仁杰让皇帝言听计从的力量,也不足以庇护复又陷入风雨飘摇之境的李氏子孙。
李成器正在胡思乱想,院中便传来纷乱嘈杂之声,有内侍远远喊道:“太子回来了!”韦氏与安乐公主当先从屏风后冲出,李旦也顾不得避讳了,快步奔出去迎接,恰看见面色发青的李显被几个内侍扶着,摇摇晃晃进了院。韦氏先抓着李显的袖子急道:“重润呢?仙蕙呢?”李显似是全未听到,他茫茫然地抬起头,望着自己的一对弟妹,忽然嘴角一撇,竟如同一个受了大委屈的孩子般,哽咽着叫了声:“阿月,旭轮……”他虚胖的身子,也在内侍的手中沉了下去。
李旦与太平慌忙上前扶持,众人一起用力,才将虚脱的太子李显半扶半抬的弄进屋去,太平亲自为李显擦去额上满头汗水,李旦捧上一盏茶,李显就在他手中饮了一口。韦氏急得五内欲焚,顿足道:“你倒是快说啊?重润和仙蕙在哪里!”李显无神的双目盯着妻子,如同痴呆一般重复道:“重润和仙蕙……”他似是终于想起这两个名字的涵义,哽咽道:“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众人方松了口气,继而又觉得李显脸上全无喜兆,韦氏不及想太多,惊喜道:“回来了?在哪里?仙蕙的身子无恙么?”李显慢慢低下头,他将身子蜷起来,抱着膝头道:“我把他们关在冷宫……”他忽然一把抱住近旁李旦的手臂,放声大哭道:“旭轮,旭轮,阿母把他们交给我,阿母说她教训不了孙子孙女,让我审讯他们,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太平微微退了一步,依在薛崇简身上,她望着嚎啕大哭的三哥与呆若木鸡的四哥,一股带着激愤的悲意,慢慢从她美丽的面容上显出。
感谢您将目光停留于此。书中每一篇小说,皆是闲暇时光里采撷的生活碎片:或是书页间偶得的灵光,或是街巷烟火里捡拾的吉光片羽。这里没有宏大意旨的铺陈,亦无深邃哲理的堆砌,只以一支素笔,随性勾勒世间万象——有家长里短的烟火蒸腾,锅碗瓢盆间藏着平凡日子的热辣与温情;有职场江湖的潮起潮落,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照着拼搏者的汗水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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