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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选角在剧院的一个偏厅。我略微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走过去至少要花三十多分钟,顿时有些泄气,很想蒙上被子继续睡觉,被克里斯汀强行从床上拽了下来。
一路上,我看到不少当红的歌伶,有的甚至已成为上流圈子的高级交际花。她们高盘发丝,戴着各式各样的鲜花与宽檐帽,穿着鲸骨裙环的大长裙,拿着象牙柄折扇和我擦肩而过。
看了看大理石地面上身穿花布裙的自己,又看了看某位红伶耳垂上价值几千法郎的钻石耳环,我扭头迷茫地问克里斯汀:“女主角不是个牧羊女吗?”
克里斯汀牵起身上的白棉裙,沉默两秒,也露出迷茫的表情。
幸好这种迷茫感,在踏入偏厅之后就消失了——那些香气袭人、珠光宝气的歌伶们,被赫斯特的男仆要求摘下身上全部珠宝。
歌伶们竟然没有反抗,顺从地摘下首饰,依次放到男仆手中的天鹅绒垫子上。轮到我的时候,我摸着发间不起眼的珍珠发带,问他:“这个也要吗?”
男仆看了我一眼,居然准确说出了我的姓氏:“要的,吉里小姐。”
我点点头,把珍珠发带放在了垫子上。和旁边莹亮剔透的宝石翡翠比起来,这颗珍珠显得小而黯淡。不过,我已经过了爱慕虚荣的年纪,放上去的时候一脸淡定。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回头一看,是之前碰到的那位戴着钻石耳环的红伶。她摇着扇子,慢慢地走上前,用跳孔雀舞的手势捏起我的珍珠发带,声音甜美地问男仆:“这么小的珍珠也不能戴吗?他真是越来越固执了。”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笑声。
男仆回答说:“主人是这样规定的,夫人。”
红伶收起扇子,象牙扇柄轻抵下唇:“这样的规定连我也必须遵守吗?”
“是的,夫人。”
“我可是他的御用女演员。”
这话一出,笑声立刻变为吸气声。
男仆语气跟他的主人一样疏冷:“赫斯特先生从未有过御用女演员,请夫人不要乱传谣言。”
换做卡洛塔,这时候一定摔扇子走人了,但这个红伶竟然毫不生气,反而微微笑着说:“我开个玩笑嘛,毕竟他的每部歌剧我都出演过。”说着,她微垂下头,动作轻盈地摘下耳环、项链、手镯,放在垫子上,“你不要跟他告状哦,我怕他生我的气。”
我在旁边简直叹为观止,一直听说女人对付男人,最好既妩媚又天真,可谁知道妩媚和天真具体怎么分配,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她身材是绝对的成熟丰满,眼神和声音却像小女孩一样天真稚嫩。
她离开以后,有人在我身后嘀咕了一句:“声音真恶心。”我倒是觉得挺好听的,当然,我绝不承认是自己的声线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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