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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雨水单调的敲打声,和他自己肚子里因为饥饿发出的轻微咕噜声。
手里那个馒头散发着微弱的面香,勾得他胃里更难受。
但他没吃,小心地把它揣进怀里暖着——这是他明天的早饭。
他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破马扎上,看着面前那块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开、写着【天生灰眸,所见略异。道行尚浅,诚心解惑。铁口直断,驱邪避凶。】的硬纸板招牌,自嘲地咧了咧嘴。
铁口?他连人家眉毛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避凶?他自己都快被穷凶极饿赶去要饭了
也就天生灰眸,所见略异,半点不掺水,起码那些飘的、缠的、躲在阴影里龇牙的玩意,他能看清。
老周老钱没说错,也许真该去进厂打螺丝?或者送外卖?至少…饿不死。
可别人看不见的污秽、缠绕、阴影…他都能看见。
送外卖都得小心自己在路中间碰到的“东西”要不要躲开,一不小心看走眼了,撞到真的人又该怎么办。
这份“天赋”像个甩不掉的烙印,也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所谓的“正常”世界隔开。
除了在这里,用这双眼睛试着帮人解决点“脏东西”换口饭吃,他还能去哪儿?
就在他盯着积水发呆,脑子里天人交战是继续死磕还是明天就去劳务市场时。
“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急促、凌乱、带着明显水渍的脚步声,踉踉跄跄地从天桥台阶的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冷清的雨幕。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没打伞,浑身湿透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花白的头发胡乱贴在蜡黄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横流。她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暗红色外套,在灰暗的雨天里刺眼得像一团绝望的火苗。
她几乎是扑过来的,浑浊的眼睛在天桥底下仅剩的几个空摊位间仓惶扫视,当看到陆离。
这个唯一还守着摊位的、过分年轻的身影时,她眼中最后一丝微光瞬间被更深的绝望覆盖,但随即又被一种溺水者般的疯狂占满。
“大师,大师!求求您!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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