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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久攻的僵局（第1页）

宁夏城的城墙在明军的火炮轰击下，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可每当明军试图从缺口冲锋时，城头上就会落下密集的滚木礌石，夹杂着滚烫的热油，将冲锋的士兵逼退。李如松站在营前的高台上，望着第三次冲锋失败的士兵退下来，不少人身上带着烧伤和砸伤，脸色苍白如纸，心中的焦躁越来越甚。

“将军，已经围攻一个月了。” 李宁走进中军大帐，甲胄上还沾着城墙上的夯土，“咱们的士兵伤亡快三千了，佛郎机炮的炮弹也消耗了大半，再这样硬攻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李如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舆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宁夏城的每一段城墙、每一个城门都画着红色的圈。“哱拜这老贼，倒是硬气。” 他一拳砸在桌上，“城里面粮草早就该尽了，他到底是靠什么支撑到现在的？”

正在这时，锦衣卫的暗线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叛军的服饰，脸上满是尘土，见到李如松立刻跪倒在地：“将军，属下查明了，哱拜在城内挖了十几个秘密地窖，囤积了不少粮草，还派人在城内打井取水，所以才能支撑到现在。而且他用百姓当挡箭牌，把百姓赶到城墙上，明军攻城时，根本不敢用火炮全力轰击。”

“用百姓当挡箭牌？” 李如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想起朱翊钧 “保全百姓” 的嘱托，心中一阵烦闷。如果继续硬攻，必然会伤及无辜；可要是不攻，哱拜就会一直盘踞在宁夏城，成为西北的隐患。

梅国桢走进来，看到李如松的神色，就知道他在为难。“将军，属下有一计。”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黄河的位置，“宁夏城地势低洼，黄河就在城外不远。我们可以掘开黄河大堤，水淹城池，这样既能攻破城池，又能减少士兵的伤亡。”

李如松的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水淹城池，固然能破城，但城里的百姓怎么办？恐怕会有无数百姓葬身洪水之中，这违背了陛下的旨意啊。”

“将军，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梅国桢沉声道，“哱拜用百姓当挡箭牌，就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如果我们不采取果断措施，不仅会拖延平叛的时间，还会让更多的士兵牺牲。只要我们提前通知城内的百姓，让他们逃往高处，就能减少伤亡。”

李如松沉默了。他知道梅国桢说得有道理，但水淹城池毕竟太过凶险，一旦控制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他思索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派人混入城中，通知百姓逃往城北的高地，同时在城外搭建临时帐篷，安置逃出来的百姓。另外，立刻写奏折上报朝廷，请求陛下批准。”

奏折快马送往京城，朱翊钧收到消息时，正在御书房与群臣议事。他展开奏折，看到 “掘黄河堤，水淹城池” 几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陛下，李如松此举太过鲁莽！” 御史刘台率先出列，跪在地上高声道，“宁夏城内有数十万百姓，水淹城池，必然会伤及无辜，这不是仁君所为啊！臣恳请陛下驳回此奏，命李如松再行劝降，给哱拜一条生路。”

不少文官纷纷附和：“刘御史所言极是。哱拜虽然叛乱，但罪不至死，若能劝降，既能保全百姓，又能彰显陛下的仁德。”

申时行站在一旁，却没有说话。他知道李如松的难处，也明白水淹城池是破城的最快方法，但他也担心百姓的安危，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

朱翊钧放下奏折，目光扫过群臣：“众卿所言，朕都明白。但哱拜叛乱已久，杀害朝廷命官，掠夺百姓财物，罪大恶极，岂能轻饶？而且他用百姓当挡箭牌，劝降根本不可能成功。李如松的计策虽然凶险，但也是无奈之举。”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旨给李如松，批准他水淹城池的计策，但必须提前做好百姓的安置工作，尽量减少伤亡。另外，命赵焕从山西调运粮草，在宁夏城外搭建临时粮仓，安置逃出来的百姓。若有官员敢趁机克扣粮草，一律斩立决！”

“陛下英明！” 申时行连忙出列躬身道。

刘台却依旧跪在地上：“陛下，臣还是认为此举不妥。若因此伤及无辜，陛下的仁德之名将会受损啊！”

朱翊钧的脸色沉了下来：“刘御史，你只知仁君要保全百姓，却不知纵容叛贼，会让更多的百姓受苦。哱拜在宁夏城盘踞一日，百姓就会多受一日的苦难。水淹城池，虽然凶险，但能尽快平定叛乱，让百姓重获安宁，这才是真正的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