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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点周毅成视角吧
他不算那种出身好的男人,来自南方的小县城,他这种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被灌输出人头地,成家立业的概念,那些来自亲戚或者母亲半是骄傲,半是自卑的语气,深深刻在骨子里。他不晓得母亲为什么重男轻女,明明母亲自己都是女人,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性别崇拜男性。
很后来,很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小孩过后才明白母亲的矛盾从何而来,但他不要做他母亲那样的家长,读书读到大学带给他很多改观,虽然也不是很好的大学。
他的生意是从经济腾飞的时候飞上去的,有了一点钱他还是改不掉男人的劣根性,和大学里的女朋友结婚一年后就出轨,先是公司穿漂亮职业装的女前台,后来发展到包养小情人。
妻子有一半日本血统,他知道因为自己皮相好她才愿意嫁给他,妻子有固执的清晨喝咖啡习惯,他还是喝开水,妻子笑他老土也不说什么。他那样的人,那样的脸,无论做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一幅广告海报,被装裱。
妻子说他简直是在侮辱“小情人”这个词汇:“中国有句话不是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情人吗,你在外面鬼混对得起你女儿?!”
他看妻子抚摸着肚子的举动,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妻子有一张典型的日本削脸,高鼻梁如同画到一半不知再画下去的钢笔,冷冷地刺他:“今天去产检,医生说是女儿。”那样子是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妻子知道老太太每天都在盼生男孩。
他再一次浮现出母亲的脸,重男轻女的思想如同野草一样生长,他在产房外看见孩子的第一刻就切断。那么小,柔软的潮湿的胎发,她的头顶有两个旋涡,看进去竟然觉得深不见底。“头上两个旋的小孩很聪明喔。”护士笑着恭喜他,妻子出了月子就跟他离婚。
那孩子还没有被取名字就和前妻一起回了日本,他承认他那段时间确实很混蛋,前仆后继的漂亮女人,他纵欲到在射精的倦怠旷野中也会冒出来欲望的芽。“周老板离婚啦?”那样子的问句,那样子涂了香奈儿口红的唇齿,他会关掉心里的眼皮,把一切变成他最熟悉的男女之间单纯的性关系。
在孩子被送回国之前他的生活就是厂里或者酒店,家里请了打扫和洗衣服的阿姨,其实家里就是他放东西的容器,老家那边母亲换了新房子,好像生活很丰满。又好像很骨感。
前妻把小孩带到他面前那天,他记得是艳阳天,孩子一身红白格的短上衣,像个冰淇淋店里面的招牌草莓奶昔。那是他的女儿,试探性地牵她的手,那些小小的,胖圆的手指花瓣一样打开,手心的纹路都是稚嫩的。孩子很乖,送妈妈去机场的时候都没有闹,只是静静瘪着嘴唇流泪,他很慌乱地掏出纸巾揩,可是越揩越多。
母亲有劝过他再婚,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孩子需要妈妈来带,私心里就是想要他再生个儿子。那个时候智理缩在他办公椅上玩阿sa系列的换装小游戏,偶尔想起来妈妈还是会哭。周毅成摸摸小孩子的脸,柔软的腮肉,令他想到小时候老家剖鱼母亲总是留给他最嫩最嫩的那一块。他终于在经年以后有了那时候母亲的心情。
“妈,”他说,“不管我再婚或者单身,我都不会再有小孩了。”
智理很令人省心,给她买书比买衣服都要积极,给她买buberry的格子polo裙,像个小小的橱窗玩具,她只是乖乖问他《安娜卡列尼娜》为什么没有一起买给她。忍不住就俯下身吻在她光滑的刘海上面。
智理顺利从私立初中升上高中部,他自以为和她是世界上最要好的父女,随着她的成长,他也打算告诉她一些可能发生的家庭大事。比如他可能多个女朋友之类,但小孩把他整个计划都打破。
他知道他的孩子可能在某一个结点长歪掉了,就像某一个精密仪器的齿轮,未合拢而倾斜。没有正常的小孩会去翻父亲的抽屉还会数避孕套,但那一瞬间他更害怕她觉察出他是一个冷漠到做爱都只相信自己带的避孕套的男人。突然反应过来这也不是他应该有的念头。
他把周智理爸爸的身份排在很多事情的前面,以至于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也是男人,那些早上的晨勃,半夜刷到黑丝袜跳舞的美女视频,他才觉察到男人的寂寞。是的,是寂寞,他不愿意直接面对自己作为男人的缺陷,他只是觉得饮食男女不过如此,他也只是普通人。但现在那些从未对小孩展露出来的一面被她硬生生掰开,智理不知道,掰开来底色还是对她的爱。不会再婚,不会恋爱,不会晚归,不会夜不归宿,都是爱。他不知道这爱令智理好不舒服。
再到后来智理撞破他和那个香港服装模特做爱的场景,严格意义上是事后的场景,精液裹在避孕套里面好像电视剧里杀人的毒液,她站在门口,没有摔东西。可是他看见她面对他疲软的阳具,有那么一刹那竟然露出了贪婪的神情。事情开始不对劲。
感谢您将目光停留于此。书中每一篇小说,皆是闲暇时光里采撷的生活碎片:或是书页间偶得的灵光,或是街巷烟火里捡拾的吉光片羽。这里没有宏大意旨的铺陈,亦无深邃哲理的堆砌,只以一支素笔,随性勾勒世间万象——有家长里短的烟火蒸腾,锅碗瓢盆间藏着平凡日子的热辣与温情;有职场江湖的潮起潮落,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照着拼搏者的汗水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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