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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拖行声的,还有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一个身影,艰难地从一根岩柱后爬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
他穿着某种制式的、早已破烂不堪的深褐色皮甲,上面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黑色的油渍。他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粗糙金属板、断裂的履带零件和某种坚韧兽皮强行捆绑、焊接而成的……简陋“爬犁”。他用两条同样伤痕累累、肌肉虬结的手臂,死死抓着爬犁前端的金属横杆,依靠双臂的力量,拖拽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在沙砾中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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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布满污垢和干涸的血迹,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额角一直划到下巴,深可见骨,让他的左眼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仅存的右眼布满了血丝,眼神浑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濒临疯狂的麻木。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
一个失去双腿,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废土客。
当他看到艾琳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马库斯那恐怖的畸变身躯时,他那仅存的右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呜咽,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残缺的身体让他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扭动了一下。
“别……别过来……”他嘶哑地哀求,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惊恐地在马库斯和艾琳手中的枪之间来回扫视。
艾琳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威胁,只是一个被废土彻底摧残的可怜人。她缓缓放下了枪口,示意士兵们也放下武器。
“我们不是掠夺者。”艾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受伤了?需要帮助吗?”她注意到那人残缺的腰部伤口只是用肮脏的布条胡乱包裹着,渗出黑红色的脓血,散发出浓烈的腐臭。
那人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艾琳,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又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更深的恐惧。他的目光扫过艾琳胸前的挎包(那里似乎让他感到一丝不安),最终停留在马库斯身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帮……帮我……”他最终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水……一点水……”
艾琳犹豫了一下。他们的水也不多了。但她还是解下腰间那个瘪瘪的水壶,拔开塞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将水壶放在距离那人几米远的沙地上。
“省着点喝。”她低声道。
那人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仅存的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用尽全身力气,拖着爬犁向前扑去,一把抓过水壶,贪婪地往嘴里猛灌!浑浊的水混合着沙砾从他嘴角流下。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人灌水的动作猛地一僵!他仅存的右眼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极致的痛苦和惊愕!他手中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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