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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页）

[呵呵！小时候也不知偷偷带着你进出宫门多少回了，熟门熟路还怕什么？哎，不过我听说琼华派清规森严，很是无趣，恐怕比这宫规还多上几百条。到时候万一你在山上被人欺负了后悔了，又有家归不得，可记得要来青海国投奔我才好！]

慕容承说的眉飞色舞，好像亲眼看到了汉王被同门欺负的模样，极是幸灾乐祸。汉王虽然知道慕容承是好意，仍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慕容！]

慕容承恍若不见，依旧笑道：[是了，我们四郎殿下天资卓绝，又怎么会被别人欺负了去？要不然这样，我勉为其难当个伺候穿衣食饭的书童，陪你一道去琼华派修仙可好？]

[……胡闹！]

[哎，我可是真心的！那青阳道长说我资质上佳，若是我同去拜师可不知有多受欢迎呢！只是可惜你那漂亮的郡主堂妹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哼！不知谁敢要你堂堂青海国顺位王来当书童？]

[罢了罢了，不逗你了，四郎殿下要生气了……] 慕容承笑嘻嘻站起来，饮尽最后一口酒，[你好生准备，我三日后便来接你出宫。]

卷一（二十二）长行

是夜，玄宗李隆基千秋，若是往常自然是要请了最得宠的后妃皇子并权臣将相同于花萼相辉楼通宵饮宴。然而时值多事之秋，庆王远迁封地，太子被贬黜，最受宠的汉王又于日前公然违抗圣命被禁了足，李隆基今日可谓兴致缺缺，即便是武惠妃百般哄劝，整日亦是眉头难舒。到了晚间便只下诏于兴庆宫正殿摆下家宴，诏了一众皇亲贵戚相陪便罢。只是他仍余怒未消，又一直不见汉王低头认错，便也狠了心肠不闻不问，也没有打算乘着佳节恕了汉王之罪。他心情郁郁席间难免眉头深锁，难免浪费了余人多日心血，莫说臣子们四方搜罗来用于贺寿的奇珍异宝李隆基连一一查看的兴致都没有，便是宫中排练了整年的歌舞烟花助兴也未被如期传召。

毕竟是千秋佳节，纵然李隆基并无兴致席上众人仍是强打了精神做出一派升平景色，耳畔只闻得劝饮笑语之声不绝。唯有慕容承心念汉王，在兴庆宫从酉时坐到戌时，觉得时辰差不多了便告罪退了席。待他匆匆赶至丹霞殿，只见晚秋与云绛拖着汉王衣袖正自依依作别。汉王素来衣饰华贵，此时难得换了一身质地轻盈的白色绸衫，手提行囊，将一柄长剑负于身后，便似富贵之家出门游历的翩翩公子。慕容承固然心知两个女子必是舍不得汉王远走，但时机稍纵即逝，不得不催促三人。汉王宽慰了二人一番，临行前取出一封书信一卷画轴交予晚秋，言道若是两个时辰后他能平安走出宫门便将这两件事物转交父皇，相信纵不能平息龙怒，也不至牵连丹霞殿余人。

慕容承与晚秋认得这画轴正是向来被汉王视作至宝的生母朱姬画像，大是惊诧，无论如何想不到汉王竟连此物都割舍得下。晚秋虽早已察觉汉王心思有异，却是近日方知他竟是矢志修仙。乍闻如此变故她自是和李隆基一样一心劝阻，然而见汉王志坚非同寻常，竟是隐隐应了当年太史监丞的鉴言。恍然明白此子天赋异禀命格非同寻常，将来或是能够改天立命别有一番作为。晚秋心中不舍也只得目送汉王进了慕容承的马车，见二人渐渐远去，知道此生再无相见之日，终是涔涔泪下。云绛含泪追着马车，直至丹霞殿门外方依依住了足，忍不住靠着墙边低低啜泣起来，只怕动静稍大引起往来侍卫的注意，到时候便是害了自家主子。

按着慕容承原本的打算乘着今日进出宫门贺寿的各色人等众多，四周宫门这一昼夜之中想必出处人仰马翻，繁忙异常，而他向来出入宫禁如同等闲，乘势浑水摸鱼本该不难。却不料李隆基心情郁郁，今日寿宴比往年减了好几个档次，即便是平时最繁华的南门也不见得多热闹几分。眼看着自己的马车渐渐驶近城门，而门口的守卫不疾不徐，一一检查进出人等，慕容承与汉王暗暗着急。

忽然后面一阵辚辚作响，两人在车里只听声音便知是一辆更为华贵的车辇从后方驶来，不知是哪家皇亲贵胄，此时与慕容承的车并肩而行。慕容承出声示意车夫放慢了速度让贵人先行。谁知边上那辆马车不再加速，反倒渐渐靠了过来，车上一人低沉的声音道：[原来是慕容王子在此，失礼了！]

慕容承与汉王对视一眼，心道原来是遇上了三皇子忠王。慕容承侧过身子确保车里的汉王不会显露形迹方才撩起车帘，一看左边果然是亲王专有的九龙琉璃车辇，汉王也是有一辆的。此时因逼近宫门，两辆马车都渐渐放缓了速度，在宫门口排起长龙等着过关口，慕容承便顺势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向忠王行礼道：[小王见过忠王殿下！]

[无须多礼。我见慕容王子早已退席，怎么也到此时方才出宫么？]忠王却走下了车辇，慕容承走见状也不得不下车，与忠王一处寒暄起来。然而忠王这一句似是无心之言，慕容承听了却是心中一懔。回想与忠王也是自小在凌烟阁一同玩耍长大的，为人称得上八面玲珑颇受赞誉，绝非心无城府之辈。然而关键之处却总稍逊汉王半筹，多年来始终不得重用。此次回京忠王与诸位皇子倒是奉旨相伴慕容承多日，只是相交不深，慕容承不知道他有此一问是否别有深意，只得含糊答道：[今日有些不胜酒力，唯恐失仪，在太液池南面的亭子里歇息了片刻才出来。三殿下今日也早退了么？]

[原来如此。今日父皇亦是无甚精神，你走后不久大家便也各自散了。]忠王点点头，却仍不见喜怒之色。慕容承眼见渐近城门，担心车中躲着的汉王，再没有心情与忠王寒暄，暗暗发急。

忠王忽而叹了一口气，悠悠道：[不知四皇弟现在如何了？]慕容承吓了一跳，还未及开口，却听忠王又继续道，[其实人各有志，依我看父皇原也无须对四皇弟太过苛求，不过爱之深责之切罢了。只是父皇始终是天子之尊，岂容触犯？四皇弟想要达成心愿，大可不必与父皇硬碰，弄到如此地步实非家国之幸……我知你与他素来交好，以后若有机会多劝劝他罢。]